查看:2558 回复:0 发表于 2015-7-11 15:27
懒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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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 [复制链接]

过   河
                            李克正
记得那一年我十三岁,在老街学校上小学。放暑假了,春节时结婚的姐姐也回家来了。姐姐好像有了身孕,母亲整日给她做好饭吃,连我都沾了不少光。
自我记事,家里只有我们娘仨相依为命地过着。姐姐出嫁后,我又整天到学校去。母亲每天还得去给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家里门整日锁着,显得冷清清地。放假了,我不上学了,姐姐也回到了娘家,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母亲显得分外高兴,好像我们与她离散了多年似的。
不料一日,住在石川河北岸的小姨托人捎来了口信。言说大老表马上要结婚了,让母亲去帮她收拾收拾。母亲与小姨是亲姐妹,母亲做事干练利落。做饭、针线活包括在生产队干活上都是能拿的起放的下的一把好手。小姨却不行,人虽然比母亲长的高大,但在做事上却显得木呐没有章法,与母亲相比稍逊的就不是一筹了。因而母亲几乎每年都要带上我姐弟俩,抽时间到小姨家去帮几天忙。手脚不停的替她做这做那,直到看见小姨家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了,方领上我和姐姐回家。
大老表书读地好,今年刚当上民办教师。多年来母亲心里就偏着他,每次去小姨家都要专门给大老表拿一件衣服或一双鞋。常在我和姐姐面前说,她以后要享大老表的福哩。如今大老表要结婚了,母亲理所当然要急着去。头天晚上早早就将要带的东西准备了一大包,放在了炕头的箱架子下边,嘱咐我们不要乱动。乘着夜色又专门给生产队队长请了假。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冒红我们娘仨就上路了。我是小伙子自告奋勇地背着那个也不算太轻地包袱在前面轻快地走着,母亲与姐姐悠悠地跟在后面。
今夏的雨水多,隔不了几天就有一场白雨降临,路两边的玉米都有一尺多高了。阵阵清风吹过,万里碧浪,随风起伏。早晨的大路上行人稀少。我们娘仨犹如行走在绿色的波涛中。不远处的村庄,像似一艘艘在海洋中行驶的巨舰,散落在路的两侧。太阳渐渐的高了,我的额头冒出了汗珠。石川河到了,石川河是到小姨家的必经之路。那时的石川河上没有桥,天晴时几丈宽的河水浅浅地。两边来往的行人都会踏着横在溪流中的一排列石上跳跃着快速走过。如若下雨了河涨了水,人们只能隔岸望洋兴叹了。
母亲与姐姐也有点累了,坐在了河沿旁一棵大柳树下的石头上歇息。母亲看着橫七列八的列石在清波中不时地被浪花冲击着,凹凸不平则楞暴跷地石面上滑滑淄淄的样子,不无担心地给姐姐叮咛着过列石时要小心。我将包袱放下,在列石上走了一个来回,给母亲说:“没事,好走着呢。”母亲拉姐姐站了起来说:“瓜娃,你好走着呢,看你姐那暮气的样子好走不好走”。我背起了包袱三脚两步的到了河对岸上回望着,只见母亲拉着姐姐的手。姐姐挺着微微突起的肚子,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娘俩好像怀抱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一步一步缓缓地在河心的列石上挪动着。我站在那看着心焦。索性将包袱放下把鞋脱了,光着脚冲到水里,将姐姐一只手搭到了我的肩头。娘仨很快的过了河,上了土坡,过了康桥镇。没有几步路小姨家就到了,小姨与大老表迎出门来。
几天过去了,母亲替小姨将大老表结婚时所需的一切都料理停当了。下午天有些闷热,母亲也急着要回家,告诉我明天一早起趁凉走。姐姐有些不舒服连着呕吐了几次,我到不愿急着回去。已经与小姨家隔壁的二牛说好了,要到惠刘车站上去逛逛。
天黑时,刮起了风,西北角电闪雷鸣,一场白雨又来了,但还好,不大一会儿就停了。空气凉爽爽的。那一晚到睡了个好觉。天亮了,母亲将我与姐姐喊了起来,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就上路了。
雨过天晴,红红的太阳冉冉升起。坚硬的路面潮潮湿湿,但并不泥泞。微风过处,清凉的空气似乎让人能闻到几丝甜味。母子仨人在那信步的走着,康桥镇到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都开了,长长的街道行人并不太多,那阵阵飘香的油糕味道吸引住了我。康桥镇的泡油糕是远近闻名的。
那喷香的味道使我和姐姐都口馋了,纠缠下母亲大方了,掏出几毛钱来买了五个泡油糕。她只吃了一个,其余的我与姐姐分享了,两个油糕几口就下肚了。那个香甜呦,至今忆起还满口生津。
又要过河了,到了河边却傻了眼。清清的浅波与那排列着的列石没有了,浑浊的浪花在翻滚着,往日窄窄的河道明显的宽了许多。母亲拉住了我和姐姐,眼睛看着那黄黄地浪花,面容流露出了焦虑的神情在那呆站着。呢喃着说:“这咋办!”好像是在征询我和姐姐的意见。一会儿,河两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水势也明显的落了下去。有人挽起了裤子下了水,竟然轻轻松松地过去了。一个人过去了,其他人纷纷的效仿着,岸边的人少了。我有些眼热了,拉了拉母亲说:“咱们也过吧。”母亲瞅了瞅我:“你姐咋办?”我那会不知怎么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说:“我背她过。”母亲有些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我蹲下身子说让姐姐试试,姐姐当真不客气就爬到我的身上。我背着她走了起来,感觉好像不太吃力,也不管许多了,鞋也没脱,裤子也没挽起,径直朝河里走去。下水了。觉得水流不是太急,只是到了河心水深处感到有些吃力。姐姐的两只脚都淹没在水中,我鼓足了劲坚持着,总算到了河岸。放下姐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回头看,母亲在那惊惊的望着。口张的大大的,双脚几乎都要下水了。看到母亲那担心的样子,我又急急地下了水,回到了岸边。母亲一把拉住我:“你险乎把妈吓死了。”母亲虽这样说,但眼神里映显着几分赞许。我更来劲了,坚持要背母亲过河。母亲挽起裤子要下水,我坚决不让。母亲无奈,也只好爬到我的背上。这时的河水更小了,我顺着刚走过的河床很快与母亲到了对岸。当姐姐将母亲从我身上扶下来后,我正在大口的喘着气。母亲却一把将我拉转身搂在怀里。眼角里似乎含着点点泪花。双手捧着我的额头,连连在我满是汗珠的脸颊上亲吻着。嘴唇微微颤动着,喃喃的说:“我娃长大了,妈没有白疼你。”
河过来了,娘仨回到了家里。我湿巴巴的裤子也干了,下午姐夫将姐姐接走了。晚上我感觉有些累,早早地睡了。半夜时,我却突然被一阵疼痛惊醒,原来是腿抽筋了,母亲醒了。忙找来白酒点燃,也顾不得那兰兰的火苗在手上燃烧,使劲在我双腿上来搓动着。直到我安然地睡着了,她方躺在我的旁边。连着几个晚上,每到半夜腿就抽筋,灯下的母亲心疼的满脸是泪,双手不停地在我腿上摸抚着。几天后腿不疼了,母亲的心才放了下来。
几十年过去了,母亲早已离去,鬓发霜染的我也老了。每当夜深人静时,腿上的偶尔抽筋。常常让我想起母亲,让我想起那次背母亲过河的情景。母亲哎母亲,您在哪里,您的儿还想再背您一回。
201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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