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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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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那朵飘过的云彩 [复制链接]

本帖最后由 懒女人 于 2015-7-18 17:39 编辑

月光下那朵飘过的云彩
李克正
夏夜,吃过晚饭,出了一身的汗。冲了一个凉水澡,便又信步来到了村后的那条老渠上,渠岸上的那棵老柳树是我经常歇息的地方。白日里阳光下,树荫浓浓,阵阵清风吹过。潺潺地清波在渠心流淌,映着丝丝凉意。疲惫了的我,静静地躺在树下,仰望着微风中那摇动的垂垂柳枝。几只鸟儿在树杈间雀跃地欢唱与蝉儿那不停歇的鸣叫声,常常伴我入了梦乡。
夜晚,那股川流不息的清波在月光的映衬下,好似有无数个银色的小鱼在水中游畅。白日里田野间的绿色波浪此时显得迷茫飘渺,似乎让人觉得有些虚幻的神秘。站在渠沿上,近处的庄稼地,还能清晰地瞅的见。已经几尺高的玉米叶子在微微地颤动着,渠岸上茂密的草丛中蝈蝈与蛐蛐此起彼伏地鸣唱声,不时的惊扰着这沉寂的夜空。白日里的喧闹和炙热随着太阳的落山也远去了,天地间一片清静凉爽。
我背靠在老柳树上,摸出了那只油亮发黄的竹笛。几曲吹过,我坐了下来。静寂的夜空中,还似乎回响着那曲调熟悉的余音。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动听的口琴声。“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抬头望去,只见一袭白色的影子悠然地向近处飘来。我心中有点诧异,莫非是樱子?樱子是村子里的知青,平日里她也喜欢吹口琴,下午干活时我们还在一块。渐近了,我叫了一声:“樱子”。口琴声嘎然而止,我站了起来,看清了,却不是樱子。樱子个头小,眼前这位却明显高的多,而且着装也不同。一件白色大翻领的短袖上衣和一件同色的西式短裤,得体的彰显在她那曲直分明的高挑身材上。浓密的乌发似一帘瀑布散披在肩头,白皙的容颜就好像是天边的那轮光彩的明月,眉宇间那对明亮的眸子似秋水般的温润清净。站在我面前的她,浑身映溢着一种青春的朝气和时尚的美。我觉得她既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又像是刚从赛场上下来的运动员。
我在惊讶中稍怔着,她却咯咯的笑了,顺势将几络发丝拢了拢。用一种略显东北味的普通话问道:“怎么不认识了,刚才还不是在喊我樱子吗,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听到了她这样的一连串的问话,一种莫名的紧张,使我有点语无伦次了,半晌方期期艾艾的回道:“你,你也是叫樱子。”“对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樱花树的樱吗!”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也相信了。原来她的名字与村子里的知青的名字重名。看她认真的样,我觉的她不是开玩笑,于是向她说明了情况。她听后似乎有些惊奇了,将放进裤兜的口琴又掏了出来,两只手紧紧地将它攥住。乌亮的眼睛直盯着我:“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那你俩一定是关系不错吧!”我头轻点了一下说:“还可以。”她甩了甩她那黑色的瀑布,仰面看着月亮大声的笑了:“那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了,怪不得你的笛声让我听到了。”听见她的这种不无调侃的话,生性羞怯的我脸微微有点发烧,侧身扭头避开了她那灼人地眼神。我抬头望着天上,一朵云彩蒙住了月亮。
风儿轻轻地吹着,垂垂地柳枝微微摇曳着。那朵云彩过去了,大地上又洒满了银霜。萍水相逢地生疏感渐渐消失了。我拿出了一张报纸让她坐下,她摆了摆手说:“不用,我有。”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手帕抖了开来,铺在了渠沿上一丛青草上。她坐静后,我也坐在了报纸上,俩人虽并肩坐着,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月光里柳荫处,我们说了很多的话,时日久了,现在也只能依稀得记得她好像告诉我她从大连某一个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小城来工作。晚饭后散步听到了我的笛音,就一路走来了,并不无戏谑的夸赞我吹的好听。人贵有自知之明的我清楚我的水平。汗颜了,只是在夜空下,她看不清我涨红的脸。但我真心的佩服她的琴艺,她却说我嘲讽她。夜深了,她该回去了,我们站起了身,她却提议我吹一曲。我那会不知怎么了,毫无推脱地拿起了笛子,一段“洪湖水,浪打浪”的曲子终了她鼓着掌叫好。她似乎兴奋了,也举起了口琴吹奏了一曲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她吹后我感觉那优美的旋律似乎久久地盘旋在那清风明月里。她确实吹的好,我当时觉得好似比电影里的乐声都好听。
月亮偏西了,微微的风儿吹来了几丝凉意。她朝来处走去,突然却转身说,明晚她还来,我傻愣到那只是机械地答应着。
果然第二天晚上,她如约而至了,我们又坐到了那棵树下。夜空上依然挂着那轮皎洁的月亮,只是在它的周边不时有几团云朵飘过,天地间时明时暗。俩人在愉悦中谈论着各种话题,说到趣味处,我们毫无拘束开怀笑着。时间过的真快,不觉中夜有又点深了,又该分手了。我们站了起来,她将小口琴放到了嘴边。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首苏联的获奖名曲,优美的调子飘了出来,她示意我与她合奏,奇怪的是我俩从没在一起合奏过,但那晚却吹的那么合拍合音。
一曲终了,月光下,俩人还在那久久的站着。我回头看了一眼,我那熟悉的村庄,此刻却黑沉沉地仿佛睡着一样。却不知怎么就突兀的冒出了一句:“你住在哪?”静默的她瞬间似乎微微一悸,随即侧身扮了一个鬼脸,莞尔间抬手指了指月亮:“天上,就在那。”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也就情不止禁的附和着:“噢,那你就是嫦娥了。”她捂着嘴笑弯了腰,“就算是吧,那你就是吴刚了。”说罢,她笑了我也笑了。
她走了,她一路咯咯笑着走了。她好似一团洁白的云朵飘向了那灯火阑珊处。我失神的伫立在柳树下,看着她那隐隐约约的影子消失在月光里。
静静的夜,我也仿佛入了静。那风儿吹动着的依依柳丝,不时抚摸着我微热的面颊。暮然一惊,莫非刚才的那一切是梦!但天上的那轮明月还在,渠中那湍湍地清波依然闪着光。这分明不是梦,她那优雅的琴声似乎还在我耳畔鸣响,她那似玉的影子仿佛还在那柳树的阴凉处。我心中泛起了几丝莫名的恍然若失,脸有点发烫了,蹲下身捧起几掬凉水浇到了面上。
悠忽间几十年过去了,自那晚别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至今我还能清楚的记住她的名字。随着日月间阴晴圆缺,多少悠悠往事都成了过眼云烟。她的一切都在我脑海里渐渐淡然了。但每当有时在月下漫步时,望着那轮千古的明月,偶尔还会想起她那咯咯的笑声和她那句我就住在天上的话。
2015-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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